美日央行面临外部压力 格林斯潘智慧仍可借鉴
前美联储副主席费希尔受邀发表演讲,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作为其弟子,正面临双重政治压力:对内,以高市早苗为首的政界持续施压,要求延续低利率政策,借助宽松环境托举财政与经济;对外,美方代表贝森特一方面限制日本大规模抛售国债,避免冲击美债市场及美国融资,另一方面又督促日本央行逐步推进加息以提振日元汇率。
与此同时,美联储也陷入相似困局。行政机构要求降低利率,部分政客希望通过宽松政策拉动就业、减轻巨额国债的付息负担,不断通过公开喊话向美联储施压,要求其放宽货币政策。

多重现实交织:央行频频遭遇干预的深层诱因
央行独立性依赖于法律条文与市场惯例的双重保障。此前,特定阶段政府官员频繁公开向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施压,借助舆论影响利率决策,持续突破这一惯例。日本央行事实上也受到国内政治因素牵制,例如在加息问题上迟迟未能推进。
多数国家政权往往偏好宽松的货币环境。然而,当前全球发达经济体债务水平较高,叠加人口老龄化与外部开支增加,付息成本持续上升。政府担忧加息会加重偿债压力,因此天然倾向于游说央行降息、增加流动性。
这种趋势主要源于经济周期中通胀环境的变化。1990至2019年间,全球化带来的低成本红利逐渐减弱,贸易摩擦与产业链回迁推高了物价中枢。
外部冲击转嫁矛盾:疫情及外部环境变化推高了能源与物价水平,居民购买力受到一定影响,社会不满情绪有所上升。加之社交媒体中碎片化信息催化了社会意见的集中,部分政客习惯将经济问题归咎于央行,试图通过舆论影响货币政策。
公众对专业机构的信任度有所下降,政坛意见分化加剧。以长期宏观调控为核心职责的央行,自然成为行政干预与社会舆论关注的重点对象。
面对压力,央行实际关心什么,应该做什么?
结合美国历任央行行长的实操经验,费希尔总结认为,央行抵御外部干预、守护独立性,核心在于三件事:锚定法定目标、做实专业决策、完善公众沟通。
首先,物价稳定是全球央行首要的法定目标,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目标。虽然美联储兼顾物价与就业的双重目标,但稳定的物价是实现可持续就业的前提。这一点也解释了美联储在2021年政策调整中加息较晚的原因,当时过度侧重于就业修复,忽略了通胀的前置预警信号。
沃尔克、格林斯潘、伯南克三位美联储主席,在制定政策时始终围绕通胀目标,拒绝被气候、收入分配等额外因素干扰。
这也能够解释,为何欧洲经济整体下滑但欧洲央行仍转向加息,归根结底在于物价稳定具有独一无二的重要性。
其次,政策不能盲从模型,需依托宏观叙事、根据现实灵活调整:沃尔克适时将货币总量调控切换为利率调控,格林斯潘根据生产率周期拒绝降息但最终实现经济软着陆,伯南克则在危机中快速转向流动性救助。
央行应完善内部研究团队建设,借助前沿研究优化决策;同时规范购债等非常规工具的使用条件,明确资产买入仅用于稳定货币与市场,防止变相为财政融资,以过硬的专业履职减少外界诟病。
最后,民意是民主体制下央行独立性的底层保障。从沃尔克谨慎把控透明度、关键政策公开解读,到格林斯潘即时披露议息决议,再到伯南克常态化召开新闻发布会,美联储持续完善沟通体系。
美联储灵活使用前瞻指引,在零利率阶段用于引导宽松预期,常规利率环境下则依靠政策叙事管理市场预期;预测时标注不确定性,避免绝对化预判,同时加强与国会及普通民众的交流。例如鲍威尔面对外部压力时,始终坚持依据数据定价、有理有据地对外发声,凝聚社会对央行独立性的支持。
美日央行如何化解政治压力成为近期看点
当前美联储与日本央行均处于密集的外部压力环境中,费希尔的理论正在两国货币政策中逐步落地实践。
美国政府债务规模较高,行政机构屡次施压美联储通过降息来服务短期经济目标。
美联储能否坚守双重法定目标,顶住舆论干扰,依据通胀与就业数据制定利率,并持续警示财政不可持续的风险,不被短期诉求左右货币大方向。
植田和男是否会吸取讲座经验,在本土宽松诉求与外部政策约束之间把握节奏:顶住高市早苗的降息压力,依据薪资与通胀数据稳步退出负利率及收益率曲线控制;
同时兼顾外部诉求,温和管理国债减持节奏,不通过大规模抛售国债来干预汇率,而是依靠货币政策正常化逐步稳定日元。
两者共同的工作重心在于:是否坚持锚定物价稳定核心目标不动摇、用专业政策兑现调控成效、常态化对外沟通解释政策逻辑。值得注意的是,沃什准备减少美联储与外界的沟通,这可能忽略了民意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支撑作用。
总结:
简单来说,本文归纳了央行运行的底层逻辑。美联储等央行独立性受外部压力影响较大,很大程度上源于经济表现不够理想,导致债务水平偏高,偿债负担加重。
而许多政策问题的根源在于低估了通胀的重要影响。另一个问题则是央行应对不够灵活。例如,在降低通胀的过程中,有时需要加息,但格林斯潘时期由于生产力大幅提升,无需加息也能实现通胀下降。
对于市场参与者而言,当前面对通胀与生产力变化交织的环境,美联储是否仍需加息?或许也可以借鉴格林斯潘的思路。